年黏

文气沛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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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归来》 捌 [酒茨/生子/狗血虐]

归来

 

❃酒吞童子 x 茨木童子

❃酒吞童子被源赖光斩下头颅之后的故事,与传说有比较多的出入,有部分私设和传说延伸的想象

❃本文HE,生子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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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GM:述懐


 

鬼童身着朴素的亵服,在大街上赶路不成体统,但小姑娘毫不在意,被酒吞童子牵着走也不发怨言,只是兴致高涨,倒是让酒吞童子有些惊讶。这幅好奇的模样倒是和那人像个十足,酒吞童子想起他遇见茨木童子时,那家伙也是个大惊小怪之辈。

“平日里你很少出来吗?”酒吞童子如此问道。

鬼童趿着木屐,在不平整的泥路上挪步,她点点头,然后又继续专心致志观赏周遭的景色。

酒吞童子深觉鬼童拖慢了他的行进,干脆将小妖抱了起来,这才终于可以放开性子安心赶路了。他得回到铁宫殿去,好好布置一番,夜里去召唤那青行灯来为他占卜。青行灯的居所无人知晓,他也只能通过这个方式去请妖来,现下还没个准备,心慌在所难免。

突然被抱起的鬼童被吓了一跳,她的手不知该摆在何处。这位酒吞童子,她是知道的,先前他在晴明宅邸养伤时鬼童也远远见过他几面,那妖脖子上有伤碰不得,她也不去伸手揽那大妖的脖颈了。

鬼童最后还是僵硬地窝在酒吞童子怀里,深秋烈风吹得她发冷,可酒吞童子的胸膛却有区别于其他妖的热气,鬼童一靠近便觉得十分舒适和安然,再加上那酒的气息萦绕不散,鬼童竟是在酒吞童子怀中睡着,直到酒吞童子抵达铁宫殿时也没醒。

当今的铁宫殿不比往昔,妖怪少了许多,但也没有寥落之势,就是冷清了些。星熊童子见鬼王带了一位小妖回来,觉得煞是稀奇,凑上来盯着鬼童猛瞧。

盯了半晌,星熊童子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,念叨着:“茨木童子那家伙还没回来吗?是记恨大王之前的冷待吧,大王啊……唉,不提了,越提越想他。”说完便摇头离开,酒吞童子也去处理旁的事去了,只留鬼童在偌大宫殿里孤身一人,她望着高高的殿顶,也不知如何是好。

酒吞童子回来时,就望见鬼童坐在殿前石阶上,玩着脚踝上的铃铛,一头红发乱蓬蓬的,倒是让酒吞童子想到了自己一头红发时的模样,那头发总是不安分,张牙舞爪地蓄起来。酒吞童子难得心慈,他拉鬼童站起来,之后便用那生了尖锐指甲的手为她捋顺长发,最后在她发尾束上一个发环,总算是看上去精神多了。

小姑娘额前的头发也被拨开,酒吞童子沾了点水为她抚平乱发,鬼童乖乖站好,末了还感慨道:“您真是温柔的人。”

明明还是一个小孩,连善恶都还分不明白,此刻在他酒吞童子面前谈温柔,实在是好笑了些。酒吞童子哂笑道:“你可知我是个杀了无数人的大妖?死在我手中的,比你大上几岁的女子,都可以再盖一座丹波山了。”

鬼童皱眉,她不喜听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,但她还是回道:“我们就是妖啊,妖对人和妖对妖,是不一样的。”

这话看似童稚,却通透得很。酒吞童子点点头,带她去寝间,已是黄昏西沉时,他也在屋中准备好了特别的灯盏和蜡烛,就等夜一降临,太阴高悬,他就去召那青行灯来问个清楚。

鬼童看似老实,却已经闲得有些无聊了,酒吞童子发觉后,问她:“离晚间还有段空闲,你现下想做什么?”

“我想学和歌。”鬼童喃喃。起先声音微弱,酒吞童子只听了个大概,便又追问,鬼童这才鼓起勇气道:“我要学和歌。”

这倒是稀罕之物,酒吞童子觉得不可思议,但还是让部下拿来了文房之物,他将纸摊开来,用砚台和鬼葫芦压着两头,将毛笔递给鬼童,问道:“那你会写字吗?”

这个问题让鬼童羞赧,事实上这是她第一次说想要学和歌,但她实际上连字都不会识认。晴明那儿也不是没有妖怪能教,只是她在那儿更乐意玩闹,况且识字的妖狐他们平时也总逗弄她,惹得她不愿在家学。

鬼童摇摇头,又将那可怜的小脸蛋埋了下去。酒吞童子提起笔来,倒是耐心道:“那还得先学识字才行,和歌不是随便写就之物,还要经过推敲琢磨。”

“那我还是不学了吧……”鬼童与其说是不想学,更不如说是惶恐面前大江山鬼王来教她学。故事里那个令人敬畏的鬼王教她学字,她便是梦里也没想过。

而那位在孩童心里尊敬万分的鬼王却很好奇,她还十分年幼,怎会对和歌感兴趣?“你为何想学和歌?”酒吞童子缓缓问道。

鬼童思索片刻,抬脸来呆望酒吞童子的紫眸,想起一首父亲挂在嘴边的和歌。父亲说过,他不会写那和歌,自然也不会讨别人欢心,也不知如何是好,这是别人赠他的和歌,叫他日后若是有了心上人,便背出这段来,免得落到孤家寡人境地。

“近京灯烛灭,我心亦空寂,伊人留孤影,月白知我愚。

丹波夜静深,我意亦怅然,浊酒映前路,樱落笑我痴。”

鬼童一字不差地诵念出来,这也是她唯一听过的一首和歌。姑获鸟当时还掩住她的耳朵,让她不要过早接触这种男欢女爱之事,小小年纪去听恋人间互赠的恋曲,总归不太合适。但或许是鬼童确实不懂这些往来,她背出和歌时表情虔诚,仅仅像是做一个转述。

酒吞童子听来却是手一颤,毛笔重重擦在纸上,落下狠狠一道墨迹。随后听他苦笑道:“我原以为那家伙记不得,我也就随口一说。”他抽走那张作废的纸扔到一旁,却还是不住盯着那墨迹发了呆。

而后酒吞童子说道:“你可知这首和歌如何写?”答案自然是不知的,酒吞童子兀自提笔来,在鬼童敬佩的注视中落笔写就,酒吞童子还为人时是个僧侣,写字不在话下,自然写了洋洋洒洒几张纸,然后交予鬼童。

“这便是你方才所背和歌的写法。你与茨木童子还真是亲近,他连这首都让你知晓了。”酒吞童子不知自己作何想法,不知茨木童子究竟是对面前小妖早有爱意还是另作他想,总之这秘密之歌竟然让一位小丫头熟记了,这件事还是惊住了酒吞童子。

时辰将至,鬼童倒是先提醒了酒吞童子,她将那零散的纸页收起,然后一本正经地拉上了门,透澈的月光都挡在了门外,群聚又诡异的烛火在屋内悄然燃动,酒吞童子走到屋角,点上最后一盏白蜡烛灯,纸糊的蓝色灯罩在暗屋里发出幽幽的光。

酒吞童子未讲述故事,而是将手下小鬼们记下的各自的故事,总共一百,全部点了火烧给那位女妖,最后将灰烬聚拢,再然后,酒吞童子便是静静地架好酒桌,等她出现。

片刻后屋内忽然起了风,蜡烛上升起细小的、灰色的烟柱,青行灯悄然而至,纸的灰烬从中间散开,恰是留给青行灯一个坐席。青行灯落座,却也推掉了酒吞童子的酒。

她说道:“妾身担不起鬼王的敬奉。不过鬼王召妾身来,应当有所觉悟噢,妾身备了众多怪谈,鬼王能听得多少便看鬼王的诚意了。”

妖怪间谈条件之辈众多,酒吞童子泰然自若,说道:“那也得看你的故事是否入得了本大爷的耳,请便吧。”

面容清丽的青行灯出现在屋中时,鬼童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她了,她也注意到还有那么一位旁观的小妖,想来与她之前心头起的预兆有关,便朝那小妖道:“不如就先从你的故事讲起吧?妾身不讲未发生之事,过往倒可以聊聊。”

那美貌之人正对自己说话,鬼童愣了愣,也不觉自己被冒犯,小声道:“请便……”

得了允许的青行灯理整衣袍准备开口,酒吞童子却打断她,对她道:“我召你来是要问茨木童子下落,先谈他吧。”

“妾身是要按来龙去脉讲故事的。她是孽缘的源头,自然要从她讲起。”青行灯不紧不慢地回复酒吞童子。之后便让鬼童坐得靠近些,她仔仔细细地瞧着鬼童金色的瞳仁,鬼童觉得自己似是在与青色烛焰对视一般,眼睛有些发酸。

“茨木童子因她下山,也因她招惹上阴阳师,她苦苦折磨着茨木童子,偏生茨木童子万般宠爱她。”青行灯的语速很慢,婉转之音甚至如咏歌一般,她看了一眼不悦的酒吞童子,开始说那更深层次的东西。

“但茨木童子始终想念鬼王,以式神之姿去寻见鬼王,想回他身旁。鬼王因一时怒意逐他回去,未曾想鬼王也有疏忽大意被人类暗算之时,鬼王身死,倒没想到那早就被赶走的妖怪回来救走了他,抱着他的头颅去求那阴阳师帮忙。茨木童子在她和鬼王中选了后者,将自身妖力做祭品,凝成了鬼王心爱的妖器,之后便去流浪人间了。”

青行灯毫不隐瞒,直言不讳,将事实完整披露在酒吞童子眼前,让酒吞童子身形一僵,手中酒碗滑落摔在木桌之上,瓷片混着酒液溅出,那酒液的浓香中缓缓生出一股血之腥气,像是应和青行灯的讲述。

听众沉默半晌,青行灯依旧讲她的故事。“这名童子来错了时候,可她若是不来,你与茨木童子的情思还要纠缠不知几千几万年。”她瞥见了鬼童放在角落的和歌纸页,便对鬼童说道:“你只知这一位父亲,但实际上你还有另一位父亲。”

可此时鬼童哪能听得进青行灯的话?她听见青行灯讲茨木童子以妖力献祭时就已经被绝望冲顶,她麻木地问询青行灯道:“他可是我的父亲啊,怎会去做祭品……”

祭品是如何惨,她是最明白不过了,晴明说那些祭品都是可怜人,可茨木童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是那可怜人之一啊。

青行灯见鬼童忽略了她所说之话,便对酒吞童子道:“茨木童子无迹可寻,你好好待你们的女儿,也算不辜负了。她叫什么名字?”

“女儿”一词在酒吞童子脑海里炸裂开来,他皱起眉头深呼吸几巡,这事实太过震撼,令他都有些招架不住。酒吞童子的手搭在膝上,不由自主地攥紧了,疼痛传来也没能让他减轻头晕目眩之感,也不知从何处回应起。

青行灯顿觉没趣。她平日里是爱说些故事,但这样的反响令她挫败。她道:“悲恸也好,冷漠也罢,妾身什么反应都没得到,当真失望。”

良久后,酒吞童子低哑着嗓音,问鬼童道: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方才酒吞童子答不上来青行灯的问题,实则也是确实不知鬼童名字,现下也只能问了。

“鬼童子,不过父亲喊我鬼童,大家便也都这么喊我。”鬼童颤声回答。青行灯的话令她发抖,鬼童虽早有预感,但听到真相时还是无法接受。

她早已喊过一千声父亲的名讳,在晨间,在午夜,在阳光正好的春日里,也在秋风瑟瑟的乌云下,茨木童子骗了她,可她却无法恨茨木童子。她是父亲的孩子,而父亲永远是她最好的父亲。鬼童绝望地趴卧下来,哭泣,颤栗。

酒吞童子却还要继续问青行灯,即便那事实残忍又可怖。

“茨木童子之后去哪儿了?鬼童又是从何而来?”

青行灯淡然回之:“他躲了起来,重新凝结妖力,等候归来的时刻到来。只不过他在做无用功,一勾玉妖力的力量甚至还不如凡间的动物,他或许早就被游鬼分食了,也或许就隐匿在角落里,化作石头也是可能的。”

酒吞童子要青行灯确切的说法,他知道她那故事草纸里能细绘一切,他道:“将你知道的都说出来,本大爷会尽力满足你的愿望。”

“妾身只能告诉鬼王,茨木童子还是活着的,无论是石头也好,小妖姿态也罢,他还活着的,不过妾身实在不知他究竟去了何方,他已于这天地融为一体了,居无定所但又无处不在。”青行灯不卑不亢道。

倏忽间,无名之风再起,青行灯望向门外,忽然说道:“妾身看来不能再留了,最后便再给鬼童子一个善意提醒吧。”

她靠近鬼童,挑起小妖的下巴,让失措的眼睛望向自己。青行灯说道:“你要离那黑白之妖远一些,切莫跟他们走。那可是条一去不归之路,若你父亲失了你,那一切都变成枉然了。”

无名之风渐渐强劲起来,隔着幽蓝灯罩都将烛火全部吹熄,回过神来时,青行灯已离去,只留下残盏、空灯和心伤的妖怪。到头来青行灯也无法给个确切的说法,却是丢给酒吞童子一个沉甸甸的事实。

他不知这女儿从何而来,还是他与茨木童子的女儿。茨木童子怎会隐瞒此事多年?他又是为何要隐瞒?酒吞童子无尽心凉,而他终于明白,他饮那鬼葫芦中的酒,如啖茨木童子之血肉,这叫他不敢再碰这一切。

酒吞童子便这般僵坐了一整夜,他不知这巨大的怅然为何令他无法动弹。青行灯之故事,像是替他戳破了那层窗户纸,酒吞童子陷入茫然,但又不能借酒消愁,他被迫清醒,那久违而难得的清醒使他痛苦不堪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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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看和歌非常上瘾……恋歌真美啊,平安时代互赠恋歌真好啊(哭

插刀能手青行灯。之后要去找茨木了。

白色情人节快乐。


还有,我真的不想自嗨了,有什么感想大家说一说好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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